高考分数出来了,不少人苦尽甘来,喜极而泣。学区房、择校、课外补习班、成绩排名,经过了重重磨砺,就为这一天,高考承载了一个家庭的所有希望,背后是倾尽全力的付出。
我们对大学文凭有一种强烈的信仰,之前认为可以改变命运,如今则看作是命运的敲门砖。
但是,现实怎样呢?对很多人来说,学历可能连敲门砖都算不上。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正面临着“最难就业季”,每年都是最难,而且一年比一年难。截止到今年5月,根据权威部门统计,2022年高校毕业生就业率只有23%。
那么,我们是否还值得为高考拼尽全力?在这个时代,学历究竟还有多大价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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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,两个藤校学霸辍学创业的故事,在华人圈里刷屏,也再次冲击着我们对学历的信仰。
Eva Shang现在是华尔街冉冉升起的新星,《华尔街日报》专门发长文介绍了这个26岁的华裔女孩。2016年从哈佛辍学,从硅谷著名的创业孵化器 Y Combinator 获得了150万美元的创业资金,和朋友创办了名为Legalist的对冲基金。
Legalist抓住传统金融玩家所忽视的利基市场,通过资助诉讼获利。他们利用人工智能算法确定诉讼成功率,为胜算大的原告和律师提供资金,并获得25%-30% 的回报。Legalist投资成功率为75%,让投资者赚得盆满钵满,在过去 6 个月内又成功筹集了4 亿美元。
Eva Shang 三岁随父母移民美国,家境普通的她,完全是靠自己的奋斗走到了今天。谈到为何会从哈佛退学,她认为是无法适应哈佛的社交文化。
和其他亚裔孩子一样,Eva Shang也是在“局外人”的困惑中成长。从青少年时代开始,她就希望打破主流文化的偏见,让亚裔更好地融入社会,并且为此发声和努力过。如今,当她意识到哈佛文化不适合她,她选择寻找自己的成功之路。
另外一位25岁的华裔男孩Alexandr Wang 就更牛了,19岁从MIT退学,创办人工智能公司Scale AI,帮助企业处理训练 AI 系统所需的数据准备工作。作为该行业最大的公司,优步、Airbnb、丰田和通用汽车、甚至美国军方都是他们的客户。曾经的亚马逊高管Jeff Wilke和美国首席技术官Michael Kratsios都在为该公司效力。
Scale AI目前市值达到73亿美元,Alexandr Wang 名列《财富杂志》的第2,534位,是全球最年轻的亿万富翁,是引入注目的科技企业家,美国媒体纷纷猜测他有可能是下一个Elon Musk。
Alexandr Wang的父母是美国物理学家,他从小就在全美的数学奥林匹克和编程比赛中展示出惊人的天赋。Scale Al产生于大学一年级暑假的一个创意,由于获得了 Y Combinator 资金资助,他便全身心投入创业之中。父母当时是不同意他退学的,他告诉记者:“当你认准了某件事情可以走得很远,而你又有能力这样做,学校教育无足轻重了。”
进入名校获得体面的工作,是大都数亚裔孩子的发展路径,这两位亚裔年轻人没有走传统的追求学历的道路,而是另辟蹊径去创业,他们不仅避免了亚裔的职场天花板,而且成为了主流社会不可忽视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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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文凭应该是一个人的能力和专业或者是阶层的标志,为什么那么多大学生辍学创业?风险投资基金为什么愿意给没有学历的年轻人投资?学历难道已经没有意义了吗?
学历的价值也是美国社会在讨论的一个问题,美国学历贬值有两大原因:一是美国大学的不断扩招,25 岁至 29 岁的美国人中拥有学士学位的已达到37%。二是技术发展,自动化不断取代大学本科岗位,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最新,只有不到20%的美国工作要求学士学位。
一个比较一致的意见是:精英大学的学历价值很高,普通大学的文凭已经失去了区分人的价值和能力的功能。
有人对Y Combinator资助的辍学创业人的背景进行过统计,发现这些年轻的企业家不是普通的辍学生,他们中的80%来自哈佛、斯坦福、耶鲁、普林斯顿、麻省理工、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、牛津剑桥、卡内基梅隆或南加州大学。
精英大学生的身份是他们获得投资的主要原因,能够考上常春藤的学生,学术能力、对个人兴趣的追逐以及领导力,已经过大学招生官的层层审查,而这些素质正是创业潜力的表现,也是风险资本家所看重的。
当劳动力市场竞争极其激烈,识别个体的实际能力成本就会很高,精英大学生的身份就成为最简单的筛选标准,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,越是学历过剩,精英大学的文凭就越有价值。
根据经济学家 Mark Hoekstra的统计,美国精英大学毕业生比非精英大学毕业的收入高出20%,机会均等项目的研究发现,如果你想从收入的最底层的 20% 爬到入前 1%,你必须有精英大学的文凭。
在美国的劳动力市场上,大多数文凭已经失去了能力和价值的内涵,美国大学生和高中生之间的工资差距已经很微弱,甚至25%的大学毕业生收入低于普通高中毕业生,美国目前大约40%的大学毕业生从事通常不需要学位的工作。以至于有专家指出,大学文凭可能正在成为新的高中文凭。
那么,学历究竟还有多少价值,就像有一位经济学家所说的,普通大学的学历的唯一功能就是免于承受没有大学学位的惩罚。也就是说,大学不一定给予人们获得更好工作的筹码,而没有学位会减少他们本来可能拥有的筹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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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,虽然我们依然对学历有着很高的期待,但是学历的贬值和美国类似。在劳动力市场上,除了清北这样的名牌大学,文凭对人能力的区分度越来越弱,靠文凭获得体面工作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。
和美国不同的是,中国学历贬值还得从大学扩招说起,因为这是最根本的源头。1998年11月,被媒体称为“扩招之父”的经济学家汤敏,向中央建议大学扩招, 1999年中国大学招生人数增长到史无前例的47.4%,从此大学走上了扩招的漫漫长路。
根据汤敏的解释,他建议大学扩招有两个原因:一是缓解就业压力,当时正值国企改革带来大规模工人下岗,年轻人进大学可以让出就业机会。二是帮助国家走出亚洲金融危机,中国老百姓最重视教育,刺激老百姓教育消费是拉动经济的最有效手段。
大学扩招确实很好地完成了经济使命,但是,带来的弊端也是相当明显,大规模扩招不仅使得大学教育质量下降,更大的问题是大学生过剩导致就业难。时至今日,虽然汤敏还是坚持扩招利大于弊,但他也不得不承认,如果当时高职高专扩招更快一些,大学本科扩招更少一点,可能现在就业结构会更好。
事实上,教育部已经意识到学历贬值的问题,但是,由于非典、世界金融危机、新冠肺炎,使得大学扩招继续肩负经济使命,更麻烦的是,由于扩招停不下来,本科扩招带来的就业难题,又由硕士和博士扩招来解决,就业问题就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。
在中国的劳动力市场上,除了清北等精英大学的文凭,普通大学的文凭正在失去价值。
我有位学弟在某证券公司做高管,朋友孩子大学毕业正找工作,我便去问学弟公司是否招人,学弟问我的朋友孩子是否是清北毕业生,因为他们公司人力资源只看清北学生的简历,学弟叹口气说,不是我们有学历歧视,而是应聘的学生实在太多了,我们没有那么多人力来应付铺天盖地的求职简历。
从目前劳动力市场结构来看,人工智能等最高端人才供不应求,技术工人等底层劳动力缺口也很大,中间层的岗位竞争最为激烈。
像清北这种顶级大学的学生,他们的走向应该是最高端人才,他们应该像美国藤校学霸一样去创业,或者去大学和研究院做科研,但是,可惜的是,70%的清北学生考公务员和当老师,北大博士应聘城管,北清复交学生应聘街道办事处,这样的新闻无处不在。清北学生用他们的文凭优势抢占了中间层的岗位,这使得普通大学的毕业生的就业困境雪上加霜。
总之,文凭的传统价值已经彻底崩塌,不再代表能力和价值,文凭不应该是一家人的希望和寄托,就连是敲门砖都算不上了,我们应当降低对文凭的期待。
04
这个毕业季,朋友在为孩子的工作而奔忙,她跟我抱怨孩子能力差找不到工作。我觉得不能怪孩子,孩子很努力,一心扑在学习上,节假日都是在刷题和补习班上度过,考上了很不错的大学,大学期间成绩也很优秀。
如今毕业要找工作了,竞争这么激烈的就业市场,如何找工作,如何为就业做好准备,孩子从来没有被培训过,她只能等待父母的帮助,如果父母没有资源和能力,那就会陷入尴尬的境地,好学生加上不错的学历,却失业在家。
我很想跟这位朋友说,在没有找到适合的工作期间,孩子不要在家呆着,应该先去麦当劳之类的地方打工。但是,这句话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,我怕朋友会生气。
因为文凭在她心目中代表着能力和价值,也代表着尊严,更何况她的孩子毕业的大学是很不错的,到麦当劳打工实在是有辱这个文凭。
但是,事实上,文凭已经不代表什么了,我们真的应该看淡了,对一个孩子来说,真正重要的是生存能力。
刚到北美的时候,我曾经很疑惑高中生和大学生暑假都要打工,我觉得没有必要,学生时代应该好好学习,现在我才明白,这种生存训练很有必要。
我女儿去年暑假到服装店打工,因为疫情的原因,我曾经觉得在网上教小朋友英文的工作更好,后来学校顾问劝我,服装店对孩子的挑战会更多,孩子要与不同的人打交道,要学习新的工作内容,这样收获也会更大。
果然,女儿差点都坚持不下去,不仅是工作很辛苦,而且要对付难缠的顾客,店内个别员工嫌新人笨手笨脚的,态度也不是那么友好。
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,正好店里有一名员工辞职,需要新招聘一名员工在周末工作,店长从三个临时工中选了一个,我女儿没有被选上,她还惆怅了很久,她人生中第一次明白,做任何工作都不容易,哪怕是这种最底层的工作。
这就是生存能力训练,一种从底层做起,慢慢往上爬的能力。哪怕就是在星巴克工作,也要做到最好,做到最后升为店长,拥有了这样的生存能力,即使毕业暂时找不到工作,边打工磨练自己边寻找,最后一定会获得心仪的工作。
虽然文凭已经不具备传统的功能,但是,上大学依然是有价值的,这是为将来的就业做知识储备,也是一个孩子心理上不断成熟过程,但是,同时,我们不能忘记培养孩子的生存能力。
我们应该改变思路了,考上清华北大的孩子毕竟是极其少数,我们大部分孩子不能依靠文凭,而要依靠自己的生存能力。
很多家长抱怨“双减政策”,抱怨没有补习班。与其把时间花在刷题和死记硬背,还不如去锻炼孩子的生存能力,那么,即使将来考上一个很差的大学,他们也会有从底层慢慢往上爬的能力,也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。
本文转自于 美国创业者